企鵝停服,游戲直播往哪走?

科技資訊 (80) 2022-07-06 18:38:46

  即便是騰訊親自孵化的“嫡系”,作為游戲直播平臺的企鵝電競,依舊沒能逃脫停服的命運。

  6月7日,騰訊旗下游戲直播平臺“企鵝電競”徹底停止運營,并下架應用、關閉服務器,停止主播開播功能。對于成立于2016年7月的企鵝電競來說,意味著該平臺的壽命尚不足6年。

  但對于游戲行業而言,這并不是一件令人詫異的事,游戲行業今非昔比已是無可爭議的事實。

  就在4月7日,企鵝電競發布退市公告的當月,據Tech星球,虎牙與斗魚紛紛爆出裁撤大量員工的消息,尤其是虎牙,國際化業務裁員比例高達70%,出海產品Nimo的運營團隊大規模收縮。

  游戲直播平臺的日益艱險,使得與之深度綁定的主播也身陷困境。

  入行至今8年的柚子,擁有50萬左右的粉絲,算是行業里的腰部主播。但盡管如此,面臨游戲直播不太景氣的大環境,柚子還是每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禱。

  “雖然關注我的粉絲數量沒有減少,但今年以來,我直播間的用戶流量已經從高峰時段的500-600人,下降到最低只有20-30人了。”柚子表示,減少的不只是用戶數量,還有消費能力。“消費能力差不多下降了70%,打賞的基本只有幾十位硬核粉絲。”

  為了維護好直播間里僅有的硬核粉絲,從早上6點到下午2-3點的時間里,柚子甚至都不敢上洗手間,生怕掉粉。

  自2014年起,柚子已經輾轉了IS、斗魚、虎牙三個游戲直播平臺。在這期間,多次遭到家人 “不務正業”的勸阻。但憑借對這個行業的熱愛,柚子還是堅持了下來,并在2017年12月,下定決心全職加入了游戲直播行業。

  成為一位專職游戲主播后,柚子的收入確實有過一段時間的提升,每個月從300多元一路攀升至最高時的2萬多元,雖然很辛苦,但柚子覺得很值得。

 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2018年年中。一方面,資本向平臺的瘋狂涌入和虎牙的上市,為游戲直播平臺帶來了機遇。但與此同時,游戲直播平臺的主播瞬時暴增,僅虎牙游戲直播下的一個分類子板塊,主播人數就從3、4萬人,一下子暴漲至了10萬人。“主播人數翻了兩番,但用戶池子有限,為了分得一杯羹,幾乎所有的游戲主播都變得更拼。”

  從那之后,柚子每天在直播中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明顯增多。而他也見證了嘗試加入這個賽道的年輕人,因經不起內卷,在一兩年之內被大浪淘沙的殘酷。

  這一切,一定程度也彰顯了游戲直播行業從波峰到波谷的動蕩。

  在過去十年里,游戲直播行業曾輝煌一時。2014-2016年,隨著智能手機和4G網絡的普及, PC游戲直播大踏步邁進了手機移動直播時期。隨后,熱錢涌入,虎牙、斗魚、戰旗、熊貓等平臺各自稱霸一方。隨后,百播大戰在監管之下驅逐劣幣,游戲直播行業也在此時經歷了黃金時代。

  2018年開始,短視頻的崛起搶奪了用戶的注意力,游戲直播平臺開始邁向存量市場時代。

  2020年以來,疫情的突襲致使大量的消費者收緊錢袋,并且將更多的收入用于剛需消費,減少了娛樂性消費的比例,再加之版號停發等監管的收緊,使得游戲直播產業大幅收窄。

  艾媒咨詢CEO張毅表示,行業熱度之下,亂象較多,需要市場管理的規范化去取締一些歪風邪氣,讓它回歸原有的狀態,回歸理性。

  大浪淘沙。去掉泡沫的游戲直播行業,是否還有機會迎來“第二春”?

  離開游戲直播的人

  對于企鵝電競的停服,在柚子看來,意料之中,但也是情理之外。

  從高峰到低谷,柚子見證了游戲直播行業的變遷。

  盡管柚子的現狀不太“樂觀”,但放在整個游戲直播行業里來看,卻還是“幸運”的。畢竟,捱不過寒冬,不得不離開的游戲直播行業人士不在少數。

  而這些離開者選擇告別的關鍵詞,無非就是“生存彌艱”、“亂象內卷”和“熱錢不再”。

  火火曾經是某游戲公司的商務,她對燃財經表示,疫情影響,線下電競比賽受阻。“一些選手在家隔離、無法參賽,電競比賽變成了云比賽。不僅沒有氛圍還會出現延時和卡頓。對于喜歡他們的粉絲而言,無疑就喪失了觀賽樂趣。”

  競賽觀眾的流失,對于靠比賽撐起流量的游戲直播行業來說,無疑是一個致命傷。

  除此之外,政策對游戲行業的規范,也在一定意義上對游戲直播行業構成了沖擊。

  在剛剛過去的6月7日,今年第二批網絡游戲審核通過,名單涉及共60款游戲;在此前的4月11日,網絡游戲版號停發重啟后的第一批獲批,涉及45款,這距離去年夏天游戲版號停發,已經過去了263日。

  但這對于游戲業而說,多少來得有點晚,此前游戲版號停發的多米諾骨效應,對游戲行業的影響頗深,當然也無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游戲直播行業。

  “我知道的原本在國內游戲平臺做直播的朋友,版號停發,一些他們想要直播的游戲沒批下來,便不得不轉站到了YouTube。”前B站游戲直播博主“一只老玐”透露。

  2017年,在大二就成為游戲主播的“一只老玐”,曾經見證過這個行業的巔峰時刻。不斷增長的流量和不錯的兼職收入,讓他下定決心在畢業后全職去從事這一行。

  2019年,大學畢業的“一只老玐”從兼職轉為全職,可彼時的游戲直播市場環境已發生改變。

  “行業越來越卷。做全職主播的時候,我一個月直播22天,超90個小時,對于我這類STG(射擊)游戲而言,就意味著時刻都得要聚精會神地打游戲,同時還得要關注用戶的彈幕情況,遠比想象的累。”與此同時,“一只老玐”表示,全職時,他的收入反而不如兼職,這也讓他意識到游戲直播大不如從前。

  也正因為如此,全職做主播兩年后,“一只老玐”在2021年上半年選擇了離開。

  知乎答主“有多少人值得去等待”也談到,他早就不干游戲這一行了。“因為游戲直播市場已經飽和,先入局的人搶占了時機,剩下的份額則是‘狼多肉少’,基本得不到關注。”

  離開游戲直播的當然不只有主播。在多米諾效應下,有的直播平臺開始裁員,有的直播平臺裁撤業務,甚至還有的平臺徹底關停了直播業務。

  電競重度愛好者“大臉貓”表示,對游戲直播平臺來說,有影響力的主播和新內容決定了平臺的熱度。版號停發、一些主播出走、沒有新內容入駐,平臺就只能一直吃老本。用戶的注意力時長有限,總會被其它內容吸引走。

  換言之,新游戲的缺位,對于依仗游戲內容生存的直播行業來說,直播供給開始難以滿足用戶對新內容的需求。這不僅減弱了對用戶的拉新能力,同時也降低了用戶的打賞意愿。這一點從部分游戲直播平臺的財報中便可略窺一二。

  斗魚財報顯示,2021年,其季度平均付費用戶數量為730萬,較2020年同期的760萬,下降30萬人。營收方面,斗魚的從2021年的96.019億元下降到了91.653億元,同比下降了4.55%,其中,直播業務(即打賞收入)的占比高達93.8%,游戲直播的貢獻對業績的影響可見一斑。利潤方面,自去年開始至今年一季度,斗魚已經持續了五個季度的虧損。

  日前,據Tech星球報道,虎牙進行了一輪整體大裁員,國際國內業務均有涉及。未能幸免的還包括斗魚。

  直播行業曾經的從業者、知乎答主“切布”告訴燃財經,早在2018年前后,斗魚、虎牙,還有觸手直播,都做過海外業務。“那是一個燒錢換增長的時代,海外業務的拓展,就意味著能融到的資金更多。現在國內的業務都虧損了,投資人紛紛離場,燒錢的業務自然就停掉了。”

  如切布所說,游戲直播平臺的關停和人員的離開,與資本的退出不無關系。伽馬數據統計,2018年,在所有投融資事件中,圍繞游戲直播/媒體的投資事件的占比近18.5%。到了2021年,這個數字降到了不足3%。

  張毅表示,本質上,前些年市場對于游戲直播行業盲目看好,導致過度投資與過于樂觀。“當下出現的平臺裁員、主播離開,甚至平臺關停,都是這個不確定的市場中的一個過渡,是比較正常的現象。”

  游戲直播,僧多粥少

  盡管現在來看,部分游戲直播平臺在浪潮中被拍打在了沙灘上,但這個行業昔日的輝煌卻不容小覷。

  2005-2013年的9年間,游戲行業迎來青銅時代,YY、9158為代表的秀場直播一統天下。之后的兩年里,4G網絡和智能手機普及,為手游和APP直播提供了便利,游戲直播也自此進入了白銀時代。

  彼時,斗魚、虎牙、戰旗、龍珠、熊貓等平臺,孵化出了小智、PDD、Miss等頭部主播。而這幾位頭部主播,在2016年的網傳身價,一度高達3000-4000萬元/年。

  直播紅利逐漸顯現后,入局者逐漸增多,直播江湖在2015-2018年開始風起云涌,“百播大戰”也在此時開啟。

  也正是在2017年底和2018年初,柚子初嘗了全職游戲主播收入蹭蹭上漲的滋味。“那個時期人氣很高,刷禮物的人也很多。我清楚地記得第一個月的收入只有300多元,第二個月是1000多元,但到了第三、第四個月就上漲到了4000多元和2萬多元。”

  “一只老玐”也記得剛成為主播的前兩年,是游戲直播行業的高光時刻。那時候,既做游戲視頻又做直播的“一只老玐”,通過視頻往直播間引流,慢慢沉淀下了自己的用戶。“在那么短暫的幾個月里,直播間一下子多了很多人,全網粉絲量更是一度達到了600多萬。”

  熱錢也在這個時候涌入,游戲直播行業的總融資數量與金額整體處于較高位。其中,2016年以396起,超過407.11億元的融資金額居于十年榜首。同年,曾經風光一時的熊貓TV游戲直播平臺,先后獲得了樂視網領投的A輪融資6.5億元,360領投的B輪融資10億元。

  天眼查數據顯示,2018年3月,騰訊更是在一天之內分別對虎牙和斗魚進行了投資,其中,斗魚獲得6.3億美元戰略投資,虎牙獲得4.6億美元投資。

  隨后,以虎牙、斗魚為首的游戲直播平臺,確立了“兩超多強”的格局。2018年5月,虎牙率先上市。一年后,斗魚緊隨其后。

  直播業務的繁榮,對于斗魚和虎牙而言,無疑是收入高速增長的引擎。斗魚官方數據顯示,2017年和2018年,直播業務在斗魚總營收中,分別達80.7%和86.1%。

  各類賽事地舉辦,也在佐證著這個行業的火熱。“許多廣告商在一些頂級賽事的預算,能達到800-1000萬元,這是后來疫情之初時期的兩倍。”火火表示。

  高人氣之下,平臺自然想要搶奪這難得的流量。

  “不愛吃薯片”對燃財經透露,騰訊合并斗魚、虎牙失敗后,巨頭式微,也給了其它平臺加碼游戲直播業務的機會。如今從游戲版權、賽事版權到藝人簽約,B站成為了不可忽視的入局者。

  B站之外,2019年開始,抖音、快手、西瓜也在紛紛加碼布局游戲直播。盡管抖音、快手現階段還沒有《王者榮耀》等頭部游戲的直播版權,但字節在自研游戲已是公開的秘密。此外,成立了20余年的老牌游戲直播玩家——網易CC直播也還在持續發力,最近主打的是高動態高幀率游戲賽事直播內容,打算在技術端突破。

  然而,在經歷了行業資本過熱、平臺爭搶蛋糕、主播蜂擁而至的各個階段之后,游戲直播行業的用戶紅利早已被吃盡。

  對于游戲直播行業的新老選手而言,“僧多粥少”的局面已然形成,求變成為各個平臺必須去做的事。

  游戲直播求變

  夯實自己的強勢內容或是游戲直播平臺在一眾休閑娛樂方式中,搶奪用戶時長、尋求突破口的關鍵。而為了做到這一點,只做游戲版權采買和賽事采買顯然不夠。

  沉浸式體驗感的互動彈幕游戲成為了平臺搶奪用戶的方法之一。

  網友小南瓜告訴燃財經,游戲直播平臺中,比較受身邊朋友歡迎的彈幕互動小游戲是“修狗之夜”,“因為是很嗨的那種內容,所以主要在會玩兒的B站用戶中比較流行。”

  彈幕互動游戲是一種基于直播和彈幕功能的新型游戲,通過抓取直播時的觀眾彈幕關鍵詞,自定義規則轉化為指令,映射到直播畫面中,實現互動效果。發送彈幕的用戶可以左右游戲主播的操作。不過,這種古早游戲機廳味的互動,目前還停留在人氣嗨翻,難以落地商業化。

  除此之外,云游戲成為當下各大游戲直播平臺的另一種嘗試。但由于這種游戲對技術的要求比較高,暫時未能掀起浪潮。

  除了需要在游戲直播內容方面的創新,游戲直播平臺還需要除打賞之外商業模式的創新。事實上,廣告電商業務,在抖音、快手、虎牙和斗魚等平臺已存在多年。

  公開資料顯示,這四個平臺在2020年就以直播間購物車、小鈴鐺等按鈕作為電商入口,將直播間用戶導流到游戲客戶端或者商品頁面。然而,比起抖音、快手,斗魚與虎牙相對缺乏電商原生基因,其直播間廣告轉化率也一直未見起色。

  “另外,虎牙、斗魚這樣的平臺,其實用戶的消費能力是有限的,即便是擁有百萬粉絲的主播,其粉絲每周的打賞金額,也頂多到千元左右,這也從側面說明,游戲直播平臺的電商空間不大。”柚子對燃財經表示。

 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,至今在虎牙與斗魚的財報中,直播之外的收入依然沒能被單獨拆分顯示。

  但直播業務方面創新難,游戲直播平臺要想適者生存,就必須徹底“革”自己的命。“游戲+”順其自然成為了平臺尋找其它貨幣化的新途徑。直播平臺抖快化,抖快平臺直播化,儼然成為當下泛娛樂平臺的共同特征。

  2021年,斗魚推出密室直播《光速大逃脫》、電競版綜藝《向往的生活》,并在年底打造了官方節目《娛樂春晚》,不斷夯實自己“游戲+”的內容護城河。虎牙也在同年推出了包括《我是穿搭王》、《Pick天命圈》等節目。其中,《我是穿搭王》的累計播放量已超2.88億次,節目微博話題總閱讀量突破2.08億次。

  此外,斗魚CEO陳少杰在其財報中提到,斗魚未來將發力視頻、圖片與社區內容,持續去尋找圍繞游戲領域的、新的業務增長點。

  正如陳少杰所說,對于游戲直播平臺而言,敢于突破原有的舒適區,找到更多能夠跑通的新商業模式,將收入結構多元化,是平臺發展的趨勢。除此之外,在內容上嘗試跨界,創新拓展“游戲+”,并以電競為核心提升用戶的歸屬感,或許才能走出新的方向。圖片

  參考資料:

  《斗魚虎牙裁員30%,游戲直播沒有贏家?》,來源:Tech星球

  《3年努力白費了!斗魚、虎牙被迫終止合并,800億游戲巨頭涼了? 》,來源:弘訊觀察

  《抖音快手游戲直播,會是2022首個流量風口嗎?》,來源:藍鯨財經

  《游戲直播行業簡史:從“百播大戰”到“魚牙對峙”》,來源:東方財富(行情300059,診股)快訊

  《2022游戲直播行業趨勢!》,來源:游戲推廣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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